温言想说没关系,但是说不出口。
沉默半天,他们两个人之间哪里说的那么清楚,但是温言知道,过去他说不清楚,未来他也不想有其他牵扯了。
祁遇安没指望现在得到原谅,他今天其实也不知道要跟温言谈什么,只是外出路过了一家花店,里面的花开的太好看了,他想起来以前温言喜欢在家里养花。
温言喜欢各种颜色艳丽的花,色彩明亮又张扬,很多种类祁遇安都认不出,但温言能把各种花材搭配的恰到好处,客厅卧室书房有不同的风格和香气,几天就会换,所以家里永远生机勃勃,目光所及处,都有温言精心的小巧思。
原本冷冰冰的房子一点一点被温言改造成了温馨的家,任何一个人到他家都会赞叹,羡慕有个好伴侣。
他心里是窃喜的,但是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后来温言搬走了,家又一点一点变成了冰冷了房子。
今天他路过花店,鬼使神差的就走了进去,很多花材还是不认识,但他在家里见到过,他指着那些花,问老板他们叫什么,老板一一说明,他点点头,指了好几种印象中家里出现的颜色频率最高的花,让老板给他包起来。
老板微笑着问他:“帅哥,你连这些话的名字都不认识,为什么会想到这么搭配?”
祁遇安很疑惑:“这样搭配很奇怪吗?”
老板摇摇头,伸手去取刚才祁遇安指定的花材:“不奇怪,很浪漫。”
祁遇安:“浪漫?”
老板又笑了:“我猜您应该也不懂花语,不同的花有不同的意义,有的代表友情,有的代表亲情,有的代表爱情,像这样的搭配等同于告白,比红玫瑰来的隐晦,但也比它来的浪漫。”
老板看他一眼,带着温柔的笑意开始给他包花。
祁遇安眼眸垂下,既开心也失落:“我不知道这些,是我爱人平时喜欢在家里养花。”
炫耀一般的,他又补充了一句:“他在家里就喜欢这么搭配。”
老板听出来了,他笑着抬头夸赞:“那您一定很幸福。”
祁遇安语气低沉:“嗯,但是我现在惹他生气了,他不理我。”
老板看着这么大一帅哥在自已面前可怜兮兮的,还是个爱妻人士,不免同情心泛滥。
老板:“所以买花是为了道歉哄老婆开心?”
祁遇安不做声。
老板也不尴尬,笑着问:“要不要我帮您把花材丰富一下,让您的爱人感觉爱意的同时也是感受歉意?”
祁遇安心思一动:“那麻烦老板了,然后帮我包的漂亮一些。”
老板:“我尽力。”
于是就有了祁遇安抱着花来敲门的事情。
现在两人在温言家相顾无言,气氛已经尴尬到了一定程度,祁遇安还是不想走,毕竟下次进来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温言叹了一口气:“都过去了祁遇安,你也放下吧,我们都往前走。”
祁遇安摇摇头,面上表情很颓唐:“温言,我走不了,我试过,试了好几年,真的不行。”
温言:“那是你的事情,祁遇安,我已经在往前走了。”
祁遇安知道,所以祁遇安更害怕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祁遇安先撤回视线,他看懂了,温言太坚决了,一直觉得温言是个温柔包容的性格,原来这些是被他偏爱的时候才能得到的。
他怎么忘了,明明温言是那么坚韧的一个人。只不过是自已幸运的出现在了他最脆弱的时期,又得到了少年真诚的爱意,温言才会是个好说话的人。
如果不是自已趁人之危得到了他,如果不是他母亲病得太过严重,温言这样的光华璀璨的人,应该会有另外一种完美的人生。
或许,他都不会喜欢喜欢男人,而是遇到一个喜欢的姑娘,生个可爱的孩子,过着正常美满的人生。
是自已得到了又不珍惜,失去了又纠缠不清。
他一直以为自已对温言也算是纵容偏爱的,但实际上是温言用爱把他娇养了,以至于让他觉得自已是个多么珍贵的宝贝,却忘了身边的人是怎么讨厌利用他的。
温言把他当宝贝,事事顺着他。他也把自已当宝贝,事事忽略温言,然后温言走了,他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形。
原本也没什么,反正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可是被好好爱过的人哪里会甘心呢?
他过不回从前的日子,又不想再次打扰温言的人生,于是只能折磨自已。
他像个变态的偷窥者,悄悄的注视着温言的行踪,不敢让任何人发现,温言很倔,拒绝他的所有,电视剧,电影,商务凡事跟他有一点点关系通通都不接。
他就看着他去演那些名字都让人记不住的小角色,打酱油他也去,小网剧他也去,让人拍回来的照片上,他却笑的很开心。
温言开心,他就继续忍着,忍不下去,他就偷偷去看一眼,回来重新再忍。
后来,他的手开始发抖,再后来,他的头也经常会晕,严重的时候,他出现了幻觉。
他去医院查,没有什么问题,医生建议他去心理科看看,他去了。
确实病了,没关系,可以吃药,继续忍。
他后来决定再次出现在温言面前,是因为他去参加了一个朋友的婚礼,原本这种情况祁遇安都是让助理准备好礼物寄出去就行了的。
这个朋友是外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三年下来也算是建立了坚固的革命友情了,这些年联系少了,感情淡薄了些,祁遇安犹豫着要不要去。
无意间他打开请帖,发现朋友结婚的对象竟然是个男性,那一瞬间,他决定去了,为了这个朋友的勇气。
要知道现在同性婚姻并不合法,他们只能是去外国领证。但他却不惧外人的眼光明目张胆的给了自已爱人一个光明正大的婚礼。
祁遇安自已不幸福,但他想去见证一下朋友的幸福。
他抽了一天时间去参加婚礼,朋友看见他亲自前来很高兴,兴奋的跟他介绍在场的另一位新郎。
他的爱人是位老师,戴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气质很温和,微笑着点头跟祁遇安打招呼,整个人给人感觉很舒服。
打完招呼他就离开了,特意把时间留给他们叙旧。
朋友的视线一直跟着自已的爱人,直到看见他找了自已的朋友聊天才把目光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