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哦了一声,淡淡道:“他已经死了。”
“我杀的。”
白虎的眼中骤然迸发出喜色,随即跪地向我行礼:“青雀姑娘大义,日后定前途无量。”
前途无量吗,大可不必,我现在只想安稳地活下去。
哦不对,还得要富贵。
有了白虎的力证和诛杀阳公主的功劳,太后认定我就是青雀。言谈之间还称赞我多年蛰伏,竟从未露出端倪,实在是细作的好料子。
她说我辛苦半生,不仅在阳公主的威逼下,没有松口投诚,又为了尽忠失去了夫君和父亲,只能赐我些金银财帛聊表安慰。
“哀家本想你继续在身边效力,可又想着你经此坎坷,内心恐怕已枯如槁木,所以不欲强求。北郡是个好地方,哀家日后会封你为县主,赏万两金,享食邑五千户,再派一队人马护你平安。”
“只是眼下正是多事之秋,许多仪制需从简,终究是委屈了你。”
我虔诚地给太后磕了几个响头。
磕得额头都红了。
太后眼含热泪,在白虎的搀扶下目送我离去。
当新的朝阳升起时,我已经被一顶不起眼的小轿子偷偷送出了宫,跟在我身后的是数十箱珠宝和一队镖师打扮的死士。
行至聂府门前时,我看到大批的官兵正在进进出出,一群人围着议论。
“这聂家本来出了一后一妃,何等荣耀,谁知几天的功夫就落魄了。”
“大行皇帝正值壮年,谁曾想会因为那事死在床上,这聂家两位小姐也是可怜,年纪轻轻的都殉了葬。”
“还好如今太后垂帘听政,听说一掌权就派了阳公主出嫁和亲,这样就不用打仗了,果真是为民生计的良策。”
这便是宫外听到的被粉饰过的故事。
我坐在轿中,眼角眉梢都是喜色。
这皇城犹如一头猛兽,侵吞了我的前半生。
家族兴盛,纲理伦常,不过是套在女人身上的枷锁。
夫妻情爱,绵延子嗣,终究也是虚妄一场。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只笑别人看不穿。
此去一别,山高水阔,行止由我。